山西阳泉平定县巨城镇连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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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连庄人

亲 情

发布时间:2015-05-07 15:58:25     阅读:70 举报

2015年的清明节,我带着妻子和小儿子跟随着伯伯家的两个堂哥,一同前往阳泉平定连庄村上坟祭祖。

这也是我第三次到连庄。

连庄村是我父亲原来的老家,也是父亲13岁以前生活的地方。幼年的父亲13岁之后就因为不可阻挡的历史变迁被迫送给了阳泉市矿区石卜嘴村一个叫东庄沟的自然庄落姓白的人家,也就是从那时起,父亲由“李”姓变成了“白”姓。也就从此,石卜嘴的东庄沟成了父亲户口本上登记的原籍成了我们这一代的老家,而连庄则成了父亲内心里珍藏的老家成了他很久很久一直梦莹牵挂的地方。

石卜嘴村是由20多个小自然村落组成的,熟识的人都知道石卜嘴有9条沟18个出口合起来才叫做石卜嘴(十八嘴)。小的时候,我的姥姥也就是外祖母时常领着我回阳泉老家去“串”亲戚。常常从石卜嘴的某一条沟经半山上去另外一条沟的村落,路过东庄沟的时候常常会停足张望好一会。心里想的是东庄沟是父亲的老家,怎么就会没房没地没亲戚呢?直到1979年春节父母说起来才明白父亲的老家不是石卜嘴的东庄沟而是平定的连庄。

从那时起,连庄就雕刻在了我的心里。

第一次到连庄的日子记得不准了,只是记得是在我的伯母在北京离世不久几天,好像是1984年3月份。那时伯父家的大堂哥到山西来叫上我一同回村处理伯母安葬前的一些事宜。记得是先去了平定一个姑姑家,说完事以后才回的连庄,是不是在阳泉市里换乘车都记不清楚了。

到了连庄村,大堂哥领着我先去了中元大爷家里。兴许是我父亲自12岁离开连庄没有回去过的缘故,家里比较近的本家们听说我也回到村里了,一会儿就来了不少人看我。问这也问那,我是说了一遍又一遍霍州家里的人家里的事,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只是我一个也不认识。有个中年妇女自称是我的一个本家嫂嫂名叫双银,她是李白玉的侄儿媳妇,是一位热情好客、生活麻利的人。(记得1982年10月份我去太谷县看望考上山西农业大学同学时,我在同学的陪同下专程拜谒了体育教授李伯玉,父亲曾经告诉我李伯玉是连庄人,也叫李占元,是父亲这一辈兄弟中年龄最大的本家哥哥。我去看李伯玉伯伯时,伯伯那年73周岁,刚过了从教50年大庆纪念日。他给我讲述了他73年的经历,讲述了一些连庄的人和事特别是给我讲了讲我爷爷的事。)双银嫂子领着我在村里转了一大圈,讲述了连庄村的概况以及许多李家的人和事。从她的话语中我感受到了连装人对我爷爷奶奶的尊敬和对我父亲母亲的牵挂,我也感悟到了父亲原来的这个家曾经是一个既书香门第、又丰衣足食的家。

其它的印象已经淡忘了。

我开始对父亲连庄的家有了关注,

我想了解父亲连庄小时候的故事。

我开始对父亲李家的历史有了兴趣,

我想知晓父亲李家的一切。

 

第二次去连庄的日子是2014年10月5日。我和妻子小梅带着小儿子一同驱车前往。

在这之前,父亲已经很多次无数遍的述说了他80多年来的经历。

父亲原名李渤,字中文,10岁以前跟奶奶在连庄村里生活,10岁开始跟随着爷爷奶奶在平定县高小读书,13岁前过的是天真烂漫、快乐无比的生活。爷爷李堂松字升甫一直在平定中学任教。据《平定县志》、《平定县教育志》记载:平定县中学教导主任李升甫,山西大学政法系毕业,教育名师、爱国知识分子、社会名流,因学识卓越和社会贡献被民众选为平定县参议会副参议长。奶奶姓张,平定县岔口乡岳家庄村人。奶奶和建华(本家李占喜叔叔的二子---我五服的兄弟)的母亲在岳家庄沾亲,农村贫寒出身的奶奶一辈子舍不得吃穿,基本上吃饱就行、遮身体面就好。岳家庄村有奶奶唯一的亲弟弟张步赢(化名岳勇:意为做岳飞那样勇敢的人),是阳泉市赫赫有名的抗日烈士,抗战时期任路北抗日政府四区区长。阳泉市、平定县在岳家庄村外建有一座烈士陵园。村里旧院落改建为烈士纪念堂,里面展示了烈士生前事迹尤其是被叛徒出卖日本侵略军队抓捕后,英勇不屈壮烈牺牲的感人情节。)从连庄省亲归途中,我们专程到老舅舅的烈士纪念碑前凭吊。

父亲回忆说,爷爷当年在平定中学当教导主任时月薪60元大洋,也是舍不得吃喝,依靠多年时间依靠积攒下来的5000多元大洋回村里购置下40多亩土地。阳泉沦陷时期,平定中学停学,爷爷返回村里居住被村民选荐为村长。就在那个时代,爷爷的心里一直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帮扶救济只能救急而不能救穷”。为了帮扶更多的本家兄弟和方便村民生活,在连庄村开办商行买卖杂货、开办面粉加工坊,在平定县河底开办一个商行卖百货。这期间,连庄村里大多村民都是有活干有工做,邻里关系十分和睦和谐,尤其是爷爷担任老家连庄村村长任期内乃至卸任后好长一段时间,连庄村是一派向荣并呈蓬勃发展之势。

那个年代正逢战乱,国民党、共产党,日本皇军、汉奸伪军、八路军、游击队,你走我来,特别是日本军人、国民党军人经常来拿个不停,还有理由是不能给共军留下。有一天半夜里来了一伙皇军,撬开商店和面粉厂库房的大门,不但把货物抢劫一空,而且还把帮工李启荣绑架押走。第二天,本家好多人齐凑钱物一起壮胆才去郝家庄把人保回来。还有一天晚上,国民党军队来人抢了东西不说,还把父亲的哥哥我的伯伯绑上拉走,罪名是私通共产党八路军。于是就赶紧托人花钱保人。

这样的事发生的多了,导致连庄家里钱财空虚,实力不涨、逐渐败落。

1947年年初,阳泉解放前夕,平定中学为避战争迁往太原后又迁往北京,平定高小同迁。由于战事不断、烽火连天,主要是小学生年小体弱,经不得寒冬腊月长途跋涉,行至阳泉后,高小队伍就四下走散了。爷爷看见幼小又恰遇害病打摆子实在不能再前行的父亲心里十分心痛,万般无奈之际只好广为查访,就近在阳泉石卜嘴东庄沟找到没有男孩的白承魁家把父亲寄养,安排父亲拜认白承魁夫妇为义父义母。不久,阳泉解放,在新政府登记户口时,白承魁夫妇给父亲起名“白元文”。

那一年,父亲刚满13周岁。

从此,阳泉市石卜嘴村有了“白元文”,平定县连庄村则没有了“李中文”。

刚刚进入少年的父亲进到白家,察颜阅色、小心翼翼,白家不是富裕之家,父亲经常是饱一顿饥一顿。但是父亲没有怨言,有的只是对白家爷爷的感恩。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的父亲,开始了起早贪黑、登高爬山,雨里来泥里去,种瓜点豆播种收秋,任劳任怨,不言疲倦。闲时还积极投身参加了土地革命,被选荐当上了村里儿童团的副团长,手持红缨枪,高唱革命歌,站岗、放哨,贴标语、查路条,白天里忙的不亦乐乎的父亲晚上躺在床上,梦见的依然是的心底里藏起来的爷爷奶奶还有放不下的连庄。

到了1947年的秋天,解放后的阳泉矿务局四矿恢复生产。为响应“出好煤,解放全中国”的号召,还不满14周岁的父亲满怀激情跟着白家本家兄长白大牛、白小牛,本村伙伴史二孩、杨孔寿一道,毅然来到四矿报名当上了一名采煤工。

父亲14岁进入阳泉四矿上班当工人,先后当过采煤工、掘进工、机电工、测风工,转干后干过瓦检员、技术员、公安干警,为支援新矿建设到过盂县,调入霍州矿务局后先后担任过干部科科长、砖厂厂长、供应科科长、汽车运输队队长、企业公司经理、房产科科长,也当过团支部书记、党支部书记。离岗休息时父亲已成为县处级的离休干部。在46年的漫长工作生活中,父亲吃过不少苦,受过不少罪,下班出井返家的路上饿倒过、井下干活的时候被冒顶的石头砸昏过,解放初被多次表扬过,“文革十年”也被多次批斗过,但父亲始终坚守着“老老实实做人、坦坦荡荡做事”的信念。无论是干生产、经营,还是政工、后勤,父亲始终保持一种“勤俭谦和、厚德载物”的风范。1983---2004年间,我在霍州煤电党委宣传部从事新闻宣传工作,采访中经常性遇到父亲的同事、相识,不管他们与父亲的思想相近还是相左,他们都告诉我说父亲不错、是个好人。

这一次到连庄是个偶然,在国家第一个烈士纪念日之际,我和妻子携带小儿子专程前往岳家庄拜谒为革命牺牲的长辈,本意在于教育下一代。途中看见前面正好是阳泉开往连庄的中巴车,心中一动就把方向一转,跟随着来到了连庄村。

妻子和儿子是第一次到连庄,看见什么都是新鲜的,我呢是大概30年没来了再说第一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记忆中的一丝痕迹早也找不到了。

翻出心底的印象,开始查问亲戚---当年热情接待我的双银嫂家的姑娘美祥,一问就问到了。把车停放在戏台下的广场,绕过村委会,我们一路观望着村景来到了美祥家门口。

亲戚真亲!美祥和我没有见过,但听到我是从霍州来的,马上放下了吃饭的碗筷亲切地招呼我们,嘘寒问暖。

我的小儿子后来告诉我,美祥姐姐做的面条饭真香,特别好吃。

这次专程回连庄祭祖,是奉父亲之命前行的。在向父亲汇报了回连庄之行之后,父亲就有了带我们兄弟三人到连庄祭祖的心思。不巧在今年清明节前,父亲遭遇感冒不能成行,特别安排了我的第三次连庄之行。

我原来想我和我的“李家”的爷爷奶奶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享受过爷爷奶奶的关爱,上坟祭祖只是一个仪式一个形式而已。谁能知道当我双膝跪倒在爷爷奶奶以及诸位先祖的坟前,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悲切之情,一种恨天恨地不让我享受到爷爷奶奶的关爱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我彷佛看到了我的嫡亲嫡亲的爷爷奶奶,看到了爷爷奶奶第一次看见我和我的妻子以及下一代子孙那种十分欣慰可喜的目光;我双手合十紧闭双眼,用心在感受爷爷奶奶的的抚摸,用心在感悟爷爷奶奶的疼爱,用心在聆听爷爷奶奶的教诲,用心在拥抱爷爷奶奶的身躯,用心在亲吻爷爷奶奶的脸颊,用心在诉说对爷爷奶奶的追思。

爷爷奶奶,我想你们!

爷爷奶奶,我爱你们!

妻子后来告诉我说,这就是亲情!

这是一种扯不断也割不断、砸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

 

从祖坟祭祖回到村里,我们来到了五服兄弟建华家里。在这里得到了建华夫妇的热情接待,尽管我们是第一次相见,但是感觉到就像是相识相处很多年似的,彼此间有着十分亲近的感情。

建华爱人给我们专门操作了一顿特别的午饭,酸菜抿圪斗。这是家乡有代表的、非常有味道的面食。

昨天晚上,小儿子在家里的饭桌上问我,美祥姐姐的“手擀面”和建华叔叔家的“抿圪斗”,为什么那么香?为什么特别好吃?

今天早上,我告诉孩子:这里面是乡情。

乡情里有着无边无尽的亲情。

 

 

 

 

                                                                李白志勇 写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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